谷歌方法-fuck the name

两周前是 Google Maps 十五周年。我才把这本去年读到 194 页的书翻出来一口气看完。

很难讲。

Never Lost Again: The Google Mapping Revolution That Sparked New Industries and Augmented Our Reality. 这样一个主副标题配置给生生译成了《谷歌方法》。为了搏眼球,行,那副书名呢,封面封底介绍呢,全是编辑一厢情愿在瞎编。为了和之前两本 Google 相关的书斗地主呢。

这本书讲的是 John Hanke 的创业故事,从他创建地图软件公司 Keyhole,到被 Google 收购,后来负责 Maps 相关项目(包括 Earth/Globe/Street View/Local 等),最后带着一波 Keyhole 嫡系创立 Niantic。

喜欢这本书有二。一,这个创业故事真实感很足。改编一下沈大成老师的话,这就是”你我他创业”,没有疯狂也没有天才,都是又普通又苦的。一开始总是在小失败小成功之间徘徊,进入大体系之后又是在自我和系统之间挣扎,最终放弃普适意义的成功后,才能去追求一个小梦想。故事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你我他,20 年的时间线里,登场退场散伙流水席一样的人生。

二,作者 Kilday 跟随 Hanke 三十二年,从大学宿舍到 Keyhole 到 Google 到 Niantic 共同创业。为整本书提供连贯的故事线和无数重要不重要的细节。这种”一镜到底”让 Hanke 的人物性格具备了完整性:务实严谨,责任感,忠于自我,低调。(很”你我他”。)有了这些,你才能体会他在末尾对 Kilday 说的,”你应该写下所有的故事。””我们经历的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愉快,回忆对我来说太难。我宁愿想想未来。”关于一个人的深藏的情绪才凝聚流淌出来。

再感慨一点。Stewart Brand 相信一张从外太空拍摄的地球照片能改变世界,Hanke 看到 Blue Marble 之后,就把这个信仰升级了一维:绘制地球的高清三维模型。然后我们有了地图网站,有了导航有了 App,有了街景有了自动驾驶,有了 Ingress 和 Pokémon Go。世界真的改变了。

这绝不是 Hanke 的奖章,但也不是什么狗屁谷歌方法。

令和元年正仓院

自从网上流出「元年一定大手笔」就密切关注着,等正仓院官方的展品 list 放出就迫不及待地规划行程。东京+奈良双城展(且都有镇馆之宝)是新皇的诚意,日本万事通小本甚至给把门票都在网上给我定好了。但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行程被迫缩短了,然后几乎要放弃了。但「元年一定大手笔」一直在撞击我的大脑,最后还是挤出了四天时间飞抵日本。

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展出官方名称是:「御即位纪念特别展 正仓院的世界」。而奈良国立博物馆的才是根正苗红的「御即位纪念 第 71 回正仓院展」。

东京国立博物馆本次展出正仓院宝物与法隆寺敬纳宝物共 110 件,其中包括正仓院北仓第一名品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要说帝都还是颇为鸡贼,你怎么能把别人的第一名品借来放在自己的展区给新皇开光呢。但话说回来,奈良肯借,那必然还是家底够厚,比如……我就随便来个金银平文琴吧。

此次逛展的参考书目是傅芸子先生的《正仓院考古记》。绝大多数展品都有介绍,重要展品有详细的解释,可边阅读边欣赏。双城展也配备了中文讲解器,500 日元的友好。以及,展馆内不可拍照。那还有什么好写的呢,我就勉强记录一些微薄的个人感受吧。

a 东京展我去得非常早,穿过上野站巨大的铁轨阵,就能望见国立博物馆的绿色圆顶。特意挑选了工作日,避开人潮,但也意外发现,排队的都是……老年人。整个参观过程中,也极少见到十分年轻的年轻人:(

b 门票实现了电子化的一大坏处是,没办法兑换实体门票作纪念。残念。好在奈良还可以兑换,而且票面是随机的,很幸运,是我最喜欢的鸟毛立女屏风。

c 东京的展馆布置显然要比奈良要讲究。其一,观众基本都是按照展品依次参观,更宽敞的展厅移动的效率和舒适度要高。其二,解说的内容更多更充分。不充分的,也可以找到休息区坐下看书。其三,对重点展品的呈现更用心。100 个人来有 100 个都是为了看「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东京做了四件事:展出真品,展出复制品(同时还录制用复制品弹奏的乐曲),展出可供拍照的复制品,播放复制品制作的视频。走出展厅,你至少了解了一件事,「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为什么是第一名品。而奈良……what?

d 奈良的展品只有 41 件,但东京的 110 件里有 46 件是正仓院借的。至于还有一些法隆寺敬纳,你也可以说是奈良的:) 帝都这次比较坑的是,展出分了前后两期,有部分展品不一样。像我这样跨洋逛展的,就不得不放弃了「平螺钿背八角镜」。

c 内心最期待的是鸟毛立女屏风六扇。但没有毛了。我们都知道。只是一个念想。最大的震撼来自紫檀金钿柄香炉。什么叫金碧辉煌!我知道这个成语不太对。但我脑海里就是这样想。无法制止。

d 逛展时间都在四个小时左右。周边贩卖的水准……只能说配不上新皇。

此行四天,其实除去路上消耗的时间,可能也就两天半。逛了几家书店,看了两场展,喝了几杯咖啡。但在那个极度萎靡颓丧的 11 月,却成了一场救赎。到达东京的第一天,在三省堂看到了小野不由美的十二国记新篇发售,十八年了。我都秃了。陪伴我的还有 About Life,Lilo,Mel,以及此行最喜欢的 Rokumei。Coffee frees me!

因为行程变更,损失了一程机票和一张 Pass。只好用「住青旅」来弥补这意外蒸发的 4000 人民币。挑选了我之前收藏 Grids 和 Piece。更喜欢 Piece 周边的氛围,毕竟我就是八条口之王 lol.

一路波折,一路欢欣。

Coffee ’19

就咖啡来说,真是疯狂的一年。

失控的时候,每天喝四杯(绝大多数是黑咖,300ml+),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多月。身体的信号大概就是饮料吧,大脑也丝毫感觉不到兴奋,能起到部分抑制食欲的作用。当然更多的,缓解了四面八方的压力,是每天起床的动力。

目前拥有的器具:小飞马磨豆机一台,Hario 手冲壶一只,Hario 有田烧滤杯一只,Kalita 不锈钢滤杯一只,Blue Bottle 滤杯一只,Bodum 法压壶一个,德龙家用玩具意式机一台,Nespresso 胶囊机一台,博世美式咖啡机一台,Hario 冷萃杯一只。

在淘宝网购的咖啡共计 21 包,3570g。购买最多的是广州的隔壁工坊,其次是上海的明谦和M2M, 青岛的 fisher。尝试了一家新的豆子,KissCoffee,不成功,豆子的品控做得不好,但用来法压还不错,陪伴我度过了老父亲在 ICU 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此外,咖啡友人小本投喂的咖啡豆,保守估计也有 1500g。每次出国带回的咖啡豆保守估计 2000g(与朋友共享)。

在星巴克消费了 86 次。在鱼眼咖啡消费了 1178 块。在连咖啡消费了 45 次。还不包括,在全国各地各类咖啡馆消费的咖啡和咖啡豆。

今年比较特别的几款豆子,排名不分先后:

1 隔壁工坊洪都拉斯雪莉威士忌。不用看描述,就能喝出极其明显的百利甜酒味道。风味非常独特且突出。比玄学的各种果味花香要美妙多了。

2 Seesaw 黑茶日晒云南。云南咖啡豆,我们都懂的。但是这个豆子我在店里喝了一次印象非常好。甜醇的乌龙茶,描述诚不我欺。后来用法压每天 20g,风味也很到位。

3 M2M 90+黑色巴鲁,东北大酱汤你们懂吗。

4 琥珀咖啡哥伦比亚花月夜惠兰。店长用特殊的手法冲制,入口那清甜的白桃香气,是去年的 The Moment!为了这款豆子,我专门购入了 Kalita,调整了磨豆刻度,学习冲制手法。虽然那一刻没有回来,但回味起来仍有甘甜。

年度咖啡豆:Nyeri Kenya,月球咖啡(上海)烘焙。乌梅树莓各种莓,在口腔里爆炸了,让你一秒钟爱上肯尼亚(前提是嗜酸)。这一系列还有 M2M 和 Voyage 的 Peaberry 推荐。今年爱上肯尼亚的那一刻,就是在 Voyage(798 店)喝下的第一口 Peaberry 冷萃。

年度咖啡豆商:月球咖啡(上海),淘宝豆子种类不多更新也慢。今年小本投喂了大概四五种,惊艳于豆子的品控、风味的突出,还有色彩明快的包装,和设计巧思。今年一定要拜访门店。

年度咖啡店(国内):Voyage(798 店),Peaberry 打开了肯尼亚的大门自是不必说。去的每一次都没有失望(当然也不是次次有惊喜了)。自从小本和店长混熟后,还有各种羊毛可以薅。比如去年第二幸福的双份浓缩。第一幸福当然是在琥珀咖啡(济南)和 Effie 一起。琥珀也合我心意,但它不能想去就去:(

年度咖啡店(国外):Rokumei(奈良)。按照小本的指示前往。看展前后进店两次,买了三包咖啡豆,足见喜爱程度。那杯不输月球 Nyeri 的肯尼亚记忆犹新,当然还有品控超一流的其他各种豆子,和在微风中飘动的小鹿门帘。

年度咖啡产地:一直爱尝鲜,有新的风味独特的产地甚至诡异的描述都愿意大胆一试。但一直也在想关于「口粮」的问题。就是,每天早晨睁开双眼,你想要的那一杯熟悉的惬意的舒适的平和的咖啡,它应该是什么感觉呢。不是已经喝不出滋味的深烘,也不是侵略性过强的肯尼亚,或是细腻的各种花香。它应该是平衡的,滋润的,甜蜜的。然后我就遇到了哥伦比亚。

’20 年,还会继续咖啡下去。

秘鲁之旅:一次超脱技术和商业的文化共振

(注:原文为任职极客公园EIC时,参加前沿社企业家秘鲁行的一篇文章。链接在此。图片未做完整搬运。)

1911年 6 月,来自耶鲁大学的年轻历史学者 Hiram Bingham 第二次踏上了南美大陆。带着对传说中「印加失落之城」的绝对信仰,和一份必要的运气,Bingham 在秘鲁南部圣谷 2400 米海拔的高山上,揭开了遮掩马丘比丘(Machu Picchu)的幕布。

如今这处始建于 15 世纪中期的印加城市遗迹,成为了美洲最大帝国的显性象征,接受世人往来朝拜。然而,从更长的时间和更广的文化维度来看,从未做过都城、之后又遭废弃的「天空之城」,确只算得上帝国的冰山一角。印加文明的繁盛远超一城一池的兴衰,甚至它的湮灭,也无法全然归因于征服者的铁蹄和号角。

南半球秋季正盛,极客公园前沿社和互联网思考者们一起共赴「秘鲁超频之旅」,探寻这个神秘文明从生发到消亡的全过程。在历史中透析未来,在广义的文明中寻找线索和启发,完成一次超脱技术和商业的文化共振。

农业技术背后的征服和统治

莫拉伊(Moray),位于印加帝国首都库斯科(Cuzco) 西北部的山谷地带。3500 米的海拔和恶劣的天气让当地人进行大规模农业耕种困难重重。 但印加人用他们朴素的智慧,巧妙改造了自然生态,创造了一个「天然实验室」。以今天的眼光看,这无疑是一项足以影响人类生存命运的技术变革。

这个天然实验室由三个独立的梯田组成。梯田的上沿和地面齐平,纵深向下挖掘,最深达 30 米。每一阶最高约 3 米,墙体由碎石、泥土混合而成,白天吸热晚上保温,保证了农作物适宜的生长环境。而更精妙之处在于,整个梯田 30 米的落差使得顶端和底部的温差达到了 5-6 摄氏度,完美模仿了安第斯山的形态,还原了随着海拔不断升高而变化的生态。

在这个试验场,农业工程师开始尝试耕种不同的作物。一方面,他们改造了生态地形,让寒冷干燥的环境变得温暖易开垦,大幅提高了可耕种面积,增加了作物种类和产量;另一方面,他们为帝国绵延的山区里苛刻的自然条件提供了可借鉴的改造方案和种植经验。后一点尤其重要。足够的粮食让人民免于饥荒之苦,驱逐了多灾害环境带来的不安,这对一个庞大帝国的稳定统治至关重要。

站在莫拉伊梯田观景台俯瞰,早已没有当日的繁茂景象,但荒芜的墙体仍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壮美。自然赋予的力量,和印加人的智慧相结合,一个史诗级的文明得以茁壮延续。

「low tech」主导的商业秩序

在库斯科的另一个方向,拥有超过 1200 年历史的马拉斯(Maras)盐田盘踞在山谷间。山中的盐泉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自高向低流入蒸发池中。大大小小约 5000 个蒸发池在骄阳下散发出粉白色的光。每个蒸发池不超过 5平方米,深度约 30 厘米。在池中注满泉水之后,盐农会封闭入口。之后就是等待太阳的恩赐了。

泉水的含盐量极高,阳光强烈照射下,水分蒸发,盐自然而得。盐农用木棍将附着在池底和池壁的盐刮下来,装袋密封,就完成了一个生产循环。然后是再一次引入泉水,再一次等待。直到今天,盐田仍是由当地盐农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每个家庭大约有 7-10 个蒸发池,每个蒸发池在一个周期内能收获 150-200 公斤的盐。最有代表性的马拉斯粉色盐在库斯科市集上能卖到 2 美元/公斤。如果参与马拉斯当地合作社的收购,漂洋过海之后,这些粉盐能在亚马逊上卖到  8 美元。

马拉斯盐整个生产过程没有任何高科技加持。这项 「low tech」 生意至今仍是当地人的立命之本。但如果从「商业」的角度看,这背后又有很多耐人寻味的疑问。首先,马拉斯的盐田并没有被完全开采,仍有20%的蒸发池闲置。如果当地的劳动力不充足,这个有利可图的生意为什么没有投机者参与进来?其次,由于光照和温度的原因,盐田一年只有一半时间具备产盐条件。有没有可能用科技去改造另一半时间的生态环境?结果是,没有。全球化给这个村落带来的,只有络绎不绝的四海游客,而现代化的技术却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靠天吃饭」似乎是一种秩序。马拉斯人相信这种秩序。

被摧毁的,和被藏匿的辉煌废墟

乘坐 Hiram Bingham 号列车向库斯科西部的马丘比丘进发,循着「之字形」路线穿梭在 Urubamba 河谷之间。为了保护马丘比丘和附近山区的自然和历史遗迹不受大规模破坏,当地政府控制了进山的交通路线和工具。这使得整个景区的游客密集度一直处于合理的范围内。

站在 2400 米的山顶眺望不远处马丘比丘遗迹,巨型石群建筑构架而成的宫殿和神庙震撼人心。作为印加帝国留存下来最著名的城市,马丘比丘背后的误解远超神秘。马丘比丘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城市,而是更接近一个「离宫」的角色。最辉煌时期,这里也只有不到 1000 人居住,多是贵族、祭司、建城的工匠和服务人员。印加帝国的贵族们在这里的石屋避暑、在太阳神庙祭祀、休养生息,远离首都的政治纷扰。

然而随着帝国式微,马丘比丘的盛大也变得无足轻重了。根据历史学家考证,在西班牙殖民者入侵之前,马丘比丘已经自然荒废,并没有口口相传的故事里硝烟火光下的惨烈和衰败。Bingham 也曾误以为他发现的这个石城是印加帝国最后的都城比尔卡班巴,但马丘比丘只是在深谷里,凝望帝国文明从兴盛到消亡的旁观者而已。

相对比之下,在库斯科城外 3700米海拔的山上,塞克萨瓦曼(Saqsaywaman)以拥抱之姿矗立,更贴近故事的主线剧情。作为首都抵御外侵的最后一道屏障,塞克萨瓦曼在历史上的军事意义被过分认知了。从目前保存下来的遗迹可以明确辨析出宏伟的广场,高耸的神庙,甚至是皇室的宫殿。这里不只是守望的堡垒,也充满着城市的生机。如今向游客开放的部分只有原始规模的 20%。可以想见,6 个世纪前的壮阔,绝不会输给马丘比丘半分。

只是命运赋予了不同结局。塞克萨瓦曼在殖民战争中,被西班牙军队彻底摧毁。也最终拱手让出了库斯科的统治权。首都市中心古老的武器广场以及周围的教堂建筑群,在战争中被破坏又被重建,远处的马丘比丘也在深谷的掩盖下销声匿迹,塞克萨瓦曼却成为山脊上失落的要塞,在谜一样的巨石建筑包裹之下,注视着库斯科凋零,和印加文明的彻底消逝。

历史进程的注脚

600 年前,印加帝国的版图从太平洋贫瘠的沿海沙漠延伸到了亚马逊的热带丛林,覆盖了今天厄瓜多尔、秘鲁、玻利维亚、智力和阿根廷的土地。但这个在今天看来难以描画的广阔疆域,却并没有自己的文字,更谈不上可靠的历史记载。

印加的崛起和衰落,是由它的侵略者——西班牙人写就的。这为研究印加文化的历史学家制造了极大障碍。但关于帝国文明最后的走向,在众多研究者的协力之下,也终于被完整地还原了。

文明的崩坏发端于帝国统治阶级内部。瓦斯卡尔和阿塔瓦尔帕兄弟俩人对皇位的争夺,让国家长时间处于内战的消耗中。西班牙人皮萨罗正是在这个微妙的节点,带着他168人的小部队来到了夺权成功的阿塔瓦尔帕面前。骄傲、轻敌,再加上无知和鲁莽,帝国皇帝仓皇被俘并不难理解;而西班牙人这一方,凭着胆略和野心,把握住了时机,再加上果断狠辣,戏剧性地将帝国推入了群龙无首的灭亡深渊。

文明的启示带有普适意义。

国家的命运完全可以映射在商业组织之上。外部危机,往往都是因为内部的裂缝趁机而入的。臃肿的组织,酝酿了各自为政,最终走向分裂。国家的权力更不能过于集中于一人身上。组织应脱离个人意志,成为一个结构化的、可协调的系统,在冲突中不断修复、进化。

而作为文明的创造者,人,制造着变数,也是变数本身。萨帕·印卡、帕查库特克、阿塔瓦尔帕、皮萨罗,这些搅动历史的名字,或顺潮流而行,或乘风破浪,又或被潮水卷走。他们因而被铭记、被歌颂、被唾骂,但那都是印加历史大进程中的一个个注脚罢了。

WIRED 25

注:以下为此次活动相关的参考信息。
Wired 25 的具体日程安排在这里
活动第四天的 Summit 全程回放在这里
《连线》25 周年纪念刊也许还能买到
Whole Earth Catalog 50th Anni 活动回放在这里
关于罗塞托和这次活动,我还写过一篇文章

用这一年最奇妙也(可能)是职业生涯最难忘的旅程来为 2018 年做个结。

1993 年创办的《连线》杂志今年迎来 25 岁生日。A Quarter,四分之一,下一个大日子就是 50 了。悲观地说,我认为《连线》极有可能撑不到下一个 25。直观上看,这场纪念活动并没有展现出这个技术时代最先锋、最权威的杂志应有的锐气。相反,它十分繁复的安排、盛大异常的阵容,传统得像是《快公司》或者是《华尔街日报》。在这些盛大和繁复中,又穿插了一些聊胜于无的「技术硬核」和「文化内核」,凸显了身处十字路口多年,那种无力又谨慎的优越感。

至于缺乏锐气,怎么说呢,就像是你本以为会是一次亦敌亦友的碰撞交锋飞跃,而实际上,不过是左邻右舍串门吃茶聊闲天(这么形容不完全恰当,but sort of……后面再细说。

当然,作为这本杂志多年的脑残粉,跨越半个地球来和那些只活在书本里、杂志上、网络中的形形色色的「人物」reunion,仍旧荣幸之至。

2018 年 10 月 12 日

a 活动的 Warm-up 是史诗级的。杂志社总部,创始人罗塞托,创始设计师 John Plunkett,现任主编 Nick Thompson 都出席了。除了惯例致辞之外,LinkedIn 和 Stripe 的 CEO Weiner 和 Collison 分享了他们(和《连线》有关)的故事。当天,杂志的工作人员还在照常上班。

b 之后是 Slack,Lyft和 Airbnb 的开放日。真的,很无聊。(Lyft 的办公区靠海,非常漂亮。)意外有趣的是参观了 Levi’s 的设计实验室,就在总部街角。

c 补充:2019 的 IF 大会,极客公园邀请了罗塞托,所以此行也是跟老爷子混个脸熟。早上在总部搭上了线,简单聊了几句,老爷子邀请我和 Ash 晚上去参加一个非官方的连线 25 party。去了才发现,都是创始时期的的老人们(和老读者们)。碰到了 KK 打了个招呼,然后和 John Plunkett 聊了很久。在离开旧金山的时候,由于每个重要活动都碰面,我们已经非常熟了。

2018 年 10 月 13 日

a 前一天跑去 Union Square 的 Nike 买了双新款 React(真好看,但 180 美金 sad)。为了参加 Nick Thompson 在大餐开始之前的 10km 晨跑。从金门大桥出发,一路专用跑道,活动主会场是终点。别怀疑,我就是最慢的那一个。配速没有超过 7 也是最慢的那一个 sad。这个活动是 Nike 赞助的,每个参赛选手都有一件 Wired 25 联名速干衣(最慢的也有

b 顶级嘉宾开始轮番登场。这一天内容最好的和形式最好的分别是,Tinker Hatfield 对话 Scott Dadich,Evan Sharp 的 Podcast 访谈。在商业中谈设计的胜利,这个主题确实 Dadich 更合适,Tinker 闪耀全场的 Nike,还要挑衅观众,「我的独家配色」。对谈结束之后的奇观,粉丝捧着各种臭鞋(有的真的很旧很脏)去排队签名。

c Sharp 不是那种表达型人格,声音小声量弱又腼腆,更小空间里的对谈再通过音频传播非常合理。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说起他的偶像乔布斯(全宇宙的偶像),大意是,「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 Mac,就被它迷住了。它向我揭示了美的意义。」That’s why we have Pinterest!

d 此行最重要的行程之一:Whole Earth Catalog 50th Anniversary Party。预约晚了,只能去会场碰碰运气。在入口和工作人员磨了半天(我还给 KK 写了封邮件求助),最终花了 100 美金候补进场。那些我看了无数遍的故事和故事里的人都在台上。他们要么坐在我的周围,要么一个个登场,要么在阵阵掌声和笑声之后咳嗽:) 属于他们的时代是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但他们留下了的东西,比如在我内心的某处,还会再以其他的方式一直存在延续。

e 小剧场一半是舞台,一半用来搞了小型展览(和 social)。Whole Earth Catalog 统共也没多少本,零散地放在几个展位上,有的还用玻璃罩小心罩着。先后遇到了 KK 和他太太,Howard Rheingold,Steven Levy,John Markoff,鼓起勇气和 Stewart Brand 尬聊了几句,最后看到 Ted Nelson 在吃小甜点,没有去打扰他。

2018 年 10 月 14 日

a 这次活动有几场新书发布,但都不太理想。反而是这本 Valley of Genius 有点乐趣。趣味的来源当然是因为书里的主人公之一 Nolan Bushnell 来到了现场。毫不意外,他又谈起了和乔布斯在 Atari 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美国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Louis 和 Jane 最后也上来了,一起回忆了 those good old days,为风起云涌的九十年代干杯。但这本书并不好看。

b 本次活动最诡异的部分就是租下了郊区的一个小电影院,然后在大屏幕上,杂志的前 EIC Katrina Heron 远程连线了斯诺登。公开活动没有什么劲爆的言论,斯诺登在还算稳定的网络那边分享了他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抱怨了美国和俄罗斯政府种种。他大概想不到,台下的观众是真的融入了电影院氛围,炸鸡爆米花酒精一样不少。

2018 年 10 月 15 日

真正的 Summit 来了。其实也就是一个五六百人的小报告厅(都没坐满)。门票售价是 1700 美金。就台上莅临的人物来估算,一次看个完,不贵。官网有完整的视频回放就不多说内容了。只谈几个体会。

a 现场的普通观众(爱好者)很少。读者也少,而且年纪偏大。这说明,美国人对于这样的活动有很成熟的认知,心智也过了看热闹搞崇拜的初级阶段。这样量级的活动,放在国内,准备工人体育场都不为过。

b Summit 整体的设计像是一个 Pop-up Magazine。围绕核心,有单口,对口,采访,圆桌,整体设计粘合度很高,杂志的主编记者编辑串联了绝大部分。这种量级的嘉宾都十分配合地团结在了 Wired 的周围。早餐的时候,还在跟 Ash 聊说,大概就 Bezos 没来。结果 Levy 就说有神秘嘉宾。Bezos 也很正确地绕开了亚马逊的漩涡,只重点说了 Blue Origin,还向马一龙表达了友谊第一共创辉煌的态度。

c Paul Allen 在当天的离世让人意外,Levy 的现场致辞(他是最后一个专访 Paul 的人)却又让人多了一些真实的欣慰。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之一。感谢他。

d 25 周年有一期特刊,封面是创始设计师 John Plunkett 和 Barbara Kuhr 的作品。绝对锐气!审美经受住了考验。我留了一本,上面有创始人、创始主编、创始设计师的签名。感谢 Louis,Kevin,John,感谢你们曾启迪我。

有幸成为这半个世纪故事里的一块小小拼图。完。

一本科技杂志的 25 年,它背后的一个时代和一群人

(注:原文为任职极客公园EIC时,参加《连线》杂志25周年大会的一篇文章。链接在此。图片未做完整搬运。)

《连线》二十五周年活动(WIRED25)在最后一天的峰会上迎来了一位神秘嘉宾。早上的议程按计划结束后,资深记者 Steven Levy 上台,用他缓慢低沉的标志性语调念出了 Jeff Bezos 的名字。全场震动,然后是持续的欢呼和掌声。

「这确实是一个惊喜。」杂志的创始设计总监 John Plunkett 在 after party 举着酒杯笑着说。「他(Bezos)能来,让我回想起《连线》最初影响过的那些人,他们今天都来了。你知道吗,他当时来我们在旧金山的办公室,当时他正准备动身去西雅图。他问我们,是卖书好还是卖尿布好。我们说,书。」

之后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

Bezos 并不是连线二十五周年舞台上唯一的「大人物」,Jony Ive、Sundar Pichai、Satya Nadella、Jack Dorsey,硅谷(当然还有西雅图)的头部玩家和掌舵者,Instagram、Pinterest、Airbnb、Slack 这样的新贵和号角手,站在技术最前沿的观察家和思考者,还有艺术家和社会活动家,在杂志的四天庆祝活动中,他们以不同形式登场,讲述自己和《连线》的渊源,分享关于下一个二十五年的愿景。

「在杂志创办之初我没想过这些,我们只想关注那些正在创造和使用互联网技术的人。那是新的时代,而我们用乐观主义拥抱变化。」

说话的人是路易斯·罗塞托(Louis Rossetto)。目睹台上台下人来人往的一切,他语气平常。1993 年,他感受到了技术跳动的脉搏,和 Jane Metcalfe 一起联合创办了这本杂志,办公室设在旧金山第二街一栋破旧的大楼里。创始执行主编凯文·凯利(Kevin Kelly)是个老嬉皮士,也是那一代技术乌托邦主义者的代表。他们期望通过自由的媒介表达来反抗政府和传统企业的僵化,重新定义未来的商业,政治,文化,更重要的是,记录这群随着技术浪潮而崛起的人,推动他们即将创造的时代。

这一波浪潮中有预言家和观察家,比如尼葛洛庞蒂。在《连线》创立之初,罗塞托要求这位 MIT 媒体实验室创始人给杂志免费写一年专栏,才能用 75000 美元换得 10% 的股份。后来,这一年的专栏文章集结成册,成为了影响整整一代人的《数字化生存》(Being Digital)的雏形。

也有创新者和打破规则的人。比尔·盖茨自 1994 年先后八次登上封面(其中一次作为客座编辑对话扎克伯格)。在给庆祝活动录制的 VCR 里,他在镜头前一本一本展示了这些封面,也直言,《连线》对他太苛刻了。

在早期,《连线》批判的矛头几乎是毫不留情指向僵硬,封闭,保守的「大企业文化」,政府,企业,组织都在其中,微软自然难逃指责。虽然这样的风格大胆且独树一帜,但到底是针砭时弊还是哗众取宠,外部对杂志的评价一直两极分化,这种不确定的判断最终影响了它的命运走向。

对于核心价值的坚持,《连线》在漫长的二十五年里几乎做到了一以贯之。相对于精神上的完整笃定,公司经营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杂志的大卖,广告的可观营收,国家杂志大奖,在最初的五年里获得的一切,都没能从根本上解决盈利模式的问题。为了缓解经济压力,罗塞托一直割让手中的股份给小投资者,这也最终导致他和 Jane 失去了对公司控制权。

1996 年两次谋求 IPO 失败,公司跌入谷底。在度过了艰难的 1998 年之后,杂志纳入到了 Condé Nast 旗下,一切终于有机会重新出发。网络泡沫归于平静,新商业生根发芽,克里斯·安德森赴任。这个可能是史上最具商业嗅觉的总编辑吹响了杂志重整旗鼓的号角。伴随着硅谷爆炸式的跃迁,《连线》作为一家生长于此,根植于此的科技媒体,奉献了近十年最精彩也最具煽动力的商业解说。「长尾」「免费」「创客」,这些安德森参与创造,推广甚至神化的 buzzwords,也在反向影响着硅谷,甚至全球的科技商业模式。

「克里斯的《连线》和我那个时候的《连线》已经很不一样了。我不完全赞同,也告诉了他。」凯文·凯利坦言。一生都在追求自由,开放,创新,创造的技术嬉皮士嗅到了异动,但也无奈时间的脚步从不停顿。

一方面,二十年前《连线》所反对的那一切,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回来了。曾经的硅谷之火也终于变成了臃肿不堪的大巨头。(你成为了你不想成为的样子。)而这本曾经一直占领高地「实名反对」这种权威文化的杂志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和它们肩并肩站在了一起,甚至为它们唱起了赞歌。

另一方面,媒介环境已经彻底地改变了。在和 Twitter 联合创始人 Jack Dorsey 的对话中,杂志总编辑尼克·汤普森指出,无论 Twitter 是否认同,它本身已经不能用「我只是个平台」来为网站上流动的各种危险言论开脱。它随时随地在影响着上亿用户,肩负着全球信息的流转和传播。对比去年才建成付费墙,实现完整线上订阅,仍在坚持纸质印刷(仅美国境内送货)的传统媒体,汤普森表现出的不知道更多是担忧还是羡慕。

当信息已经不再依赖原子,而是通过比特来传播时,新媒体宣告了《连线》的衰落不可避免。鲸吞蚕食《连线》阵地的,不只是更多的科技媒体和科技新媒体;还有更多的平台,平台上的组织和个体,更多的信息组织方式和传播渠道,以及最终的,更高的效率。

《连线》仍然是这个时代最权威最可信赖的科技媒体。无论你在世界任何地方,连上网络,你就可以读到这本杂志。有没有纸质版,是什么模样,表达出的则更多是一种姿态。就像杂志的 25 周年纪念号,创始设计总监 John Plunkett 和 Barbara Kuhr 再次一起为我们献上了堪比创刊号的惊艳设计。《连线》保留了旧时代的体面。

但如罗塞托所说,「Change is good」。未来还有更多的技术革命在等待我们。从更长时间的维度里看,没有什么是永存的。《连线》记录了互联网蛮荒时代的开疆拓土,构筑了一代人的精神家园。失败者被人遗忘,成功者继续前行。就像纪念号封面上像密码一样的「1993-2043」,下一个二十五年,技术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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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花两万块买一台自贩机

(注:原文刊载于2016年《离线》电子刊第31期。搬运过来没有再配图。后续没有再更新。)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在淘宝订了一台自动贩卖机。店铺老板张桑说,「吹风机电饭煲马桶空气净化器我进过不少,第一次有人来买自贩机的。你要是反悔了一定告诉我,定金我全部退。」

这是一个警钟。新年还没到,张桑就主动电话我。「很麻烦,机器大太占地方,你要更换配件还要跟厂家说明,日本人较真,我怎么知道你要卖什么,对对对你是自己用,哦,价钱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价了,我还有一批货要报关,一年生意不好做哦,年底很麻烦,你说你跨境买个500斤的东西,国内也有卖的吧,还便宜,别折腾了我说……」

张桑颠三倒四解释了原因,看我没有什么激烈情绪,爽利地退了定金,并祝福山水有相逢。我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一直等着上门把玩自贩机的友人,他表示遗憾的同时,又再一次问我:为什么要买一台自贩机。

我把我的图纸拿给他看。「这就是我要买的,富士电机FVM-GF31C14,一个中小型多功能自贩机。」

一米八高一米宽一米厚,毛重约400斤。有常温、弱冷和强冷三种模式。接收硬币和纸币。有五层货架,如果全部采用饮料货道,最多能放42种物品。每个货道能容纳的物品数量5-10件不等。就是一个能装三四百样东西的储物间。

「这和街边的自贩机有什么差别?」

看上去……没有差别。对于内向者如我来说,选择自贩机主要是「避害」。可以利用它躲过商店里的天敌——导购、超市里无穷尽的人流和嘈杂、便利店24小时明亮的灯光和店员的注视,还有快递的惊魂门铃和夺命call。如果你有熟悉的自贩机朋友,还可以避免选择障碍。不过作为硬币的另一面,「别无选择」也是自贩机的尴尬之处。即便是在自贩机普及率极高的日本,一半以上的自贩机都只卖瓶装饮料。从机器构造上来看,自贩机能贩售绝大多数的生活必需品,有些甚至可以胜任复杂的操作流程,但它并不是为个性化服务而生的。成本控制、空间限制、海量需求才是公共服务优先考量的因素。那么,是不是能按需求定制?

我把图纸翻过来。「如果你有一台自贩机,就能。」

最常见的货道是饮料货道,可放置罐装和瓶装饮料;螺旋型货道适用于中小型带包装的物品;传送带型货道适用于大中型物品;螺旋桨型货道可以固定细长的条形小包装物品。传送带货道可以改装成双列货道,放超大物品。「超大」也是相对饮料和零食而言。由于取货口限制,长宽不能超过30x30cm,大概是一包家庭装薯片的大小。虽然采用垂直升降运输(不是粗暴的滚雪球式),重量也不宜过重。

然后按照自己的需求和喜好组装。虽然你的地盘你做主,但也要考虑物尽其用,流通率高的必需品和消耗品还是首选。我的自贩机list大致是这样:

  • 第一排螺旋型:全麦面包、牛奶、酸奶、香蕉、补充剂(按每日剂量包装)
  • 第二排传送带:乐事薯片(原味)、POPCORNERS玉米片(海盐)、水果(中等大小)、坚果
  • 第三排螺旋桨型:Douwe Egberts速溶咖啡粉、Ronnefeldt伯爵茶包、黑巧克力、沙拉酱
  • 第四排饮料:怡泉苏打水(瓶装)、零度可乐(罐装)、Sprite Zero(罐装)、三得利黑乌龙茶(瓶装)、三得利High Ball(罐装)、三得利Premium Malt’s啤酒(罐装)
  • 第五排双列传送带:书、盒装蔬菜沙拉、方便面、不可说

「除了书和不可说,看上去就是个冰箱。」

不。我打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全是钢镚儿。「想象一下,你投入一把钢镚儿,它们会通过轨道先接受镭射灯的检验,测出大小之后再通过电磁检测,测出材质(以辨别种类和真假),最后根据尺寸进入合适的轨道排列。那迅速掉落的「哐当哐当」声,还有那「哗啦哗啦」的找零声,啊,C’est la vie!」

「自己买来卖自己?」

这一次终于切中了要害啊。为什么选择自贩机,以及,为什么要自己买一个,这两个问题背后的逻辑是自相矛盾的。自贩机之所以能避害是因为我只需单方面进行「选择」这个动作就可以达到目的,实际上提供这些选择的是自贩机采购商。一旦我拥有了一台自贩机,这个采购商就变成了自己。本来想要躲避的导购、人潮、灯光和快递,一个个都还伫在那儿。这到底算不算百忙一场?

光洁的冰箱内藏的是暗黑世界,无论世界明暗,它也不为所动,不打扰是你的温柔。而自贩机永远闪亮,那是一种沉默却又主动的陪伴。等待你去按动按键,投入硬币,它不偏不倚,给你的正是你想要的。整个过程没有紧张和窥伺,可见即可得,没有约束,更不会有价值判断。但这又绝不仅仅是一种「仪式」。因为它闪亮并不是因为你改造了它的内部结构,调整了它的定价系统,重置了它的世界观,而是你和它进行了交换。在你如愿打开一罐零度,享受二氧化碳嘶嘶的胜利时,你和自贩机本着平等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完成了一次符合各自需求的等价交换行为。系统和规则,如硬币的声音一样,真是让人有安全感呢。

「听上去真是人性寡淡的生活啊。」

谁又知道,你在自贩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

日本铁道大移动 004

004 中央本线・篠ノ井线 / スーパーあずさ 星级:3

松本-新宿的Super Azusa是知日推荐的Top 20中排名第一的线路,虽然综合个人经验来看,它排不到第一,但也绝对算是绝妙的山岳风景。如果说名古屋-松本抓人眼球的是红叶山群,那松本-新宿则是以雪山风景让人叹为观止。

日本阿尔卑斯山脉一直在右侧。比起红叶山群的绵延秀丽,雪山的气势更加磅礴,威严矗立。11月底的关东还未至隆冬,只有山尖被白雪覆盖。想必到了1月,这一派山雪更是挺拔肃穆。如果对日本的山川地貌更熟悉的话,能看出更多的山景和植被的变化,但我还不行:(

结合后来的一些乘车体验,如果一路以山景为主且没有其他饱和色彩的植被可以欣赏(比如红叶樱花),日出和日落是比较推荐的乘坐时间。朝阳或是夕照会给山体铺满红光,别有一种沐浴着光去“朝圣”的神秘滋味。

在火车离开富士山站后不久,转过一个不小的山弯,眼前真就浮现出富士山的图景,仿佛画中一样——深蓝色的山体,纯白的峰顶,似有袅袅白烟盘旋。然而转过另一个弯角后,富士山便也随之不见了。也许刹那才是美。

值得一提的是,Super Azusa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谷中穿行,地势高低起伏来回变换。这列车采用了车体倾斜钟摆技术,在山岳地带中也不觉颠簸晕眩,一路平稳直行。飞驰两个钟,火车驶入东京地界之后,一切活色生香起来。

虽然对大都市不甚感冒,但一睹东京地铁繁复的路线图也不由赞叹。Troy说,东京地铁有九层,一层层下来有下十八层地狱的感觉。“到此一游”的浅草寺离住处不远,卸下了背包就一路晃了过去。这座东京市内最古老的寺庙在周围霓虹闪烁的夜色掩映下也看不出年岁,周围的店铺都已关张,留着几户卖御守的还在等客。草草看了一圈,就登上山手线,投身到银座的繁华中去。

利器访谈

(注:这是2015年收录在利器(liqi.io)的文章。原文在这里。搬运过来没有再配图。后续没有再更新。)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我是科技杂志《离线》的主编,也是“离线”品牌的创始人李婷,身边的人大多叫我Cris。目前身处于人潮涌动的科技人文交叉路口,想用“离线”记录下这个路口发生过、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故事。“利器”这个网站也是“离线”的一个项目。

你都在使用哪些硬件?

目前的配备是13″ MacBook Air+iPhone 6+iPad mini 2。对于信息获取、信息加工、信息同步要求比较高的职业,系统环境的统一是高效工作的第一步。从最近一年的观察来看,iPhone的使用频率最高,可以完成一半的邮件、即时沟通、信息获取。iPad的使用频率最低,除了电子书/杂志阅读上还有体验的优势,已经没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了。MacBook Air承担iPhone过滤后(没电后)更为复杂和细致的工作处理,强续航能力必不可少。

Home Office的好朋友:AeroPress Coffee Maker,适合时间和预算都有限的咖啡初级爱好者。你只需要咖啡粉、滤纸、奶/糖(可选)和三分钟的时间。当然,你还是需要花费时间找到适合你的咖啡豆,我常喝的是危地马拉安提瓜。需要注意的是,冲制的水温不同时,咖啡的味道有非常大的区别。是惊是喜不好说。

软件呢?

和硬件类似,让信息获取、加工、同步得以实现,同时利于分享和协作,Chrom,Google Docs,Dropbox,Simplenote,Pocket是首选。团队内项目管理工具使用较多的是Trello,但随着项目集中和程式化之后,使用率就大大降低了。使用率降低的还有订阅和推送功能,信息过载带来的“未读”压力越来越大,更多时候我会选择主动且有目的性的信息搜索,以及个别网站有规律的深度阅读。

除此之外,粗略浏览资讯使用的是一览(One),聚合了国内外一些科技相关站点,像是Medium,Hacker News,Product Hunt,以及国内的V2EX,Silidot,MindStore等。

特别推荐的是,Podcast上的Seminars About Long-term Thinking。这是Stewart Brand在The Long Now Foundation主持的一个研讨会录音,每月一期。不能错过的顶尖思想者的分享,虽然录制效果平平。最近一期的嘉宾是尼尔•盖曼。

目前还没有找到完美的邮件App,是个不小的缺憾。

你最理想的工作环境是什么?

一把好的椅子,开阔的室外活动空间,办公区域可以自定义“番茄时钟”,有手冲咖啡。

你平时获得工作灵感的方式有哪些?

向内的方式是,选择暂停手头的工作,拿白板/白纸,把脑海中能想到的元素都写下来,排列组合、添加删除、连接切断……这个习惯来自早年使用的一个叫做Mindstream的软件。软件被淘汰了,但思维方式保留下来。

向外的方式是,打开Wikipedia,看首页推荐,或者搜一个当时突然想了解的东西。最近一次搜索了Sailing to Byzantium。

推荐一件生活中的利器给大家。

电脑随身,需要一个完美背包。现在使用的是OSPREY FlapJack Pack/Cool Grey。电脑仓可容纳15″笔记本,防水。零碎物品整理袋和储物袋分开,侧兜可放置水瓶和其他杂物,分区清晰。软背负,轻便透气。简洁的翻盖设计,缓和了主流商务包拉链设计的僵硬、笨拙。还有可更换的三色织带。容量25L,腰带胸带俱全,应付短途旅行也绰绰有余。